广东省清远市主要历史名人

韩愈
韩愈(768-824),唐代著名的政治家。贞元十九(803),由监察御使贬任连州阳山县令。韩愈阳山之贬,与连州结下了不泯的情缘。
韩愈几度涉足连州
韩愈贬阳山,他的好友张曙也贬临武。《临武志》载:韩愈张曙结伴南下,经郴州桂岭而抵临武。贞元十三年(797),燕喜亭的建造者王弘中自吏部员外郎贬任连州司户参军,也是“繇郴喻岭”(韩愈《燕喜亭记》)经由临武的。元和十年(815),刘禹锡贬任连州刺使,南来贬所时,经由的还是这条路,他的《度桂岭歌》可证。郴州、桂岭、临武、连州,是古代沟通南北的一条官道,由荆楚而南粤,舍此别无捷径。韩愈抵临武后,下一段旅程怎么走?《临武志》有这样一段记载:由张曙陪送到九泽水驿站,分手时,他们相约定期于此聚会。九泽水是临武南端的小村镇,与连州东北端小村荒塘坪毗邻,无论九泽水还是荒塘坪,都没有道路直通阳山。这里往南,只有出南天门,经星子、麻步而达连州。去阳山,则再由连州乘船。韩愈《次同冠峡》题下注:“赴阳山作。”韩愈之“次同冠”,是在到达阳山任所之前,倘在之后,则不云“赴”。从方位上看,同冠峡位于连州阳山之间,上行距连州五十华里,下行距阳山约八十华里,韩愈若由英德“赴阳山”,则无须经过同冠峡,经同冠峡“赴阳山”,则必定由连州乘船。可见,韩愈赴阳山是经由连州赴任所,是他第一次到连州。
韩愈在连阳期间,写了两首赠僧诗。其一是《送惠诗》;其二是《送灵诗》。《送惠诗》引云:“愈在连州,与释景常、元惠游,惠师即元惠也”。“愈在连州”一语,本已说明韩愈到过连州,但有人以为:唐时连州领阳山,这里的“连州”可以代指阳山。这个问题,不难在本诗内文中找到正确的答案,此诗有这样一段描写:“自来连州寺,曾未造城闉。日携青云客,探胜穷崖滨。太守邀不去,群官请徒频”。这里描述的是惠师来到“连州寺”后的活动情况。太守,唐人惯以别称刺使,当时的连阳地区,只有连州城内才住有刺使,阳山城内只有县令。可见,“自来连州寺”的“连州”,是指州治所在地连州城,不代指其他地方。诗篇紧接上文说:“囊无一金资,翻谓富者贫。昨日忽不见,我令访其邻。奔波自追及,把手问所因”。这一段描述惠师不辞而别,韩愈只身追逐的情景。与上文所现,紧密相连,时间空间,都无大的间隔。可见:“忽不见”、“访其邻”、“自追逐”、“问所因”等活动,也是在州治所在处发生的。明乎此,“愈在连州”的“连州”,就不应疑为是代指阳山了。《送灵师》也有同样的情形。诗篇说:“落落王员外,争迎获其先。自从入宾馆,占吝久能专。吾徒颇携被,接宿穷欢妍。”“王员外”谓连州司户参军王弘中,王弘中住在连州城内,决不能跑到阳山去邀请和接待客人。可见,灵师所“入宾馆”,是连州城内的宾馆,而“颇携被”、“穷欢妍”,当然也是发生在连州城内的那所“宾馆”了。这两首诗所表述的事情,不可能在韩愈赴阳山路上经连州的短暂停留中发生、完成,而是另得机缘。由此可见,韩愈曾经多次涉足连州,应当毫无疑问。
《燕喜亭记》,散文。大气淋漓,古今传诵:“其丘曰俟德之丘,蔽于古而显于今,有俟之道也。其石谷曰谦受之谷,瀑曰瀑曰振鹭之瀑,谷言容,瀑言德也。洞曰寒居之洞,志其入时也。池曰君子之池,虚以钟其美,盈以出其恶也。泉之源曰天泽之泉,出高而施下也。”文章循序举物,因物主义,赋予了丘谷泉瀑以儒家所提倡的品格美。文章接着说:“合而名之以屋,曰燕喜之亭,取《诗》所谓鲁侯燕喜者,颂也”。这是高屋建瓴,也是宏旨所在。“燕喜”,语出《诗经·鲁颂·闷宫》第八章,是鲁侯喜宴之谓。《鲁颂》是歌颂鲁僖公祖业、复疆土的诗篇。韩愈选取这两个字作亭子的名字,是有中兴唐室、喜宴庆贺的含义。从这个主意出发,文章托物寄意,既是给王弘中以慰勉,也是作者用以自勉。《燕喜亭记》反映了作者兴唐复国的政治理想,也体现了他“文以载道”的文学主张。
《宿龙宫滩》,五言律诗:“浩浩复汤汤,滩声抑更扬。奔流疑激电,惊浪似浮霜。梦觉灯生晕,宵残雨送凉。如何连晓语,一半是思乡。”龙宫滩在连州境内,距城三十华里。此诗传唱千古,“一半是思乡”,叫人一吟三叹。韩愈贬阳山,是他在仕途上遇到的第一次挫折。初,盛唐,是我国历史上最强盛的王朝。但开元以后,逐步衰落。降及贞元,宦官擅权,藩镇割据,外患频仍。“四王”“二帝”事件,唐德宗一度被赶出长安。一些地主阶级知识分子,为唐王朝的统治摇摇欲坠而忧心忡忡。韩愈是这些人中的一员。他主张昌明儒学,以纯洁人的思想,提高人的品德,从而达到社会安定的目的。贞元十九年(公元803年),京畿大旱,谷物失收,饥民啼号。而京兆尹李实,仍奏“今年虽旱,谷物甚好”,继续横征暴敛,而致百姓“坏屋卖瓦木,贷麦苗以官”(事见《唐书》及《顺宗实录》)。韩愈不满李实所为,乃作《御史台上论天旱人饥状》弹劾,但唐顺宗是个昏庸而又贪婪的皇帝,李实又是皇室之后,哪里肯听韩愈的忠言,遂把他放逐阳山。“一半是思乡”的句中之句,正是这些内容,蕴藉如此丰富,流韵代代就必然的了。
《贞女峡》,七言六句。贞女峡位于龙宫滩之上,又名楞伽峡,距州城约十五华里。此诗《连州志》作八句:“江盘峡束春湍豪,雷风战斗鱼龙逃。悬流轰轰射水府,一泻百里翻云涛。横浪卓龙相搏击,澎湃急疾声怒号。漂船摆石万瓦裂,咫尺性命轻鸿毛。”与韩集相校,这里多了第三联。从诗情上看,这一联所现物象,前两联已经出现过,是重复。因此,“横浪卓龙相搏击,澎湃急疾声怒号”,可能是后人加的,此诗极写贞女峡之险。铸词炼句,很有“以文为诗”味道。而营造象造境,又很见雄奇险峻诗风。
《送惠师》、《送灵师》,都是五言古风,分写两个僧人。内容已在上文约略介绍。这里补述几句诗中含有的斥佛内容。《送惠师》开篇写道:“佛法入中国,尔来六百年。齐民逃赋役,高士著幽禅。官吏不之制,纷纷听其然。耕桑日失隶,朝署时遗贤。”韩愈把佛教入传后的负面影响全部抖了出来,并且批评了当政者对僧侣寺院的纵容偏袒。韩愈恶佛,柳宗元曾有反驳。柳氏《送赠浩初序》云:“儒者韩退之与余善,尝病余嗜浮图言,訾余与浮图游。近陇西李生楚自东都来,退之又寓书罪余。且曰:‘见《送元生序》,不斥浮图。’浮屠诚有不可斥者,往往与《易》、《论语》合,诚乐之,其于性情爽然不与孔子异道。”柳宗元用历史唯物主义的眼光,看到了与中国固有文化融合后的佛教,已具有了许多有用的东西。韩愈显然没有看到这一点。
上列诗文,不一定写在连州,但反映的都是连州山川人事。数量不多,却能看到作者的方方面面、更重要的是这些诗文与刘禹锡、卢肇、蒋防等写于连州的作品,构成了连州文化发展史上的座山峰。
韩愈逗留连州的时日有限,但于连州文化的影响,却是十分深远。
第一:《燕喜亭记》引发了多个文化系列。王弘中立屋于丘谷泉瀑间,原意是“以避风雨寒暑“,经韩愈“刻石以记”,而为天下所嘉”(李贶《燕喜亭后记》),于是成了一代文物。但不久,亭圮碑残。会昌五年(公元845年),韩愈的外孙李贶,会同连州刺史武宗兴,依原形重建于原处,并由李贶作《燕喜亭后记》志其始末,由武宗兴刻两《记》于碑置其中。此后,亭和碑,损折了修补,毁坏了重立。1949年编《连县志》载:宋代修建三次:治平间、、元丰间、绍兴间;元明两代不详,清代修建四次:康熙间、雍正间、乾隆间、道光间;民国修建一次:抗日战争时期。最近一次是在1983年,县人民政府拨款,重新建造。现在记碑,是清道光二十六年(公元1846年)广东学政载熙按试连州时所刻。燕喜亭和《燕喜亭记》碑作为珍贵历史文物,一代传一代,被保存了下来。由于它们的存在,引发和形成了如下几个文化系列:
1、石刻系列燕喜亭周遭崖壁上,摩崖石刻十有余处。计:宋工熙宁四年(1071)一件;熙宁五年(1072)年一件;熙宁六年(1073)一件;熙宁七年(1074)一件;熙宁十年(1077)一件;元丰四年(1081)一件;绍兴二年(1191)一件;庆元元年(1195)一件;淳礻右二年(1242)一件;淳礻右十年(1250)一件;明正统九年(1444)一件;清光绪十四年(1888)一件。这些都是题刻者游燕喜亭后留下的。其中张浚题刻五十三字,曰:““紫岩张浚,携子栻游燕喜亭。阳山唐赋、陈宗谔、欧阳献可、欧阳湘,武夷宋翔,湘僧元真、蜀僧大祁同来,皇宋绍兴已巳清明前一日,浚书”笔力刚健,是稀珍品,这些题刻,或隶或楷,集书法艺术于一身,它们缘燕喜亭及其碑刻而生,而又自成一列。
2、诗文系列由燕喜亭及《燕喜亭记》碑引了的历代诗文不可胜数。已入《连州志·艺文》及其它书籍的,有下列十九篇(首):宋朱诜《游燕喜亭》(七律);明李邦义《游燕喜亭次韵》(七律);游朴《游燕喜亭集饮流杯池》(七律);莫与齐《花朝集诸生于燕喜亭》(七律);清王丕烈《燕喜亭跋》(散文);陶德焘《燕喜亭跋》(散文);卫金章《燕喜亭》(七律);金鼎《燕喜亭序》(七律);王济民《重建燕喜亭》(五律);张惟勤《夏日游燕喜亭》(七律);吴允谦《燕喜亭》(五律);李调元《玉峰张牧伯邀游燕喜亭》(长短句);现代吴三立《燕喜学校四十周年纪念并重建燕喜亭揭幕》(长古);当代徐续《重游连州燕喜亭》(七绝);李汝伦《燕喜亭》(七绝);刘斯翰《游燕喜亭》(七绝);关照禧《燕喜亭前燕喜飞》(散文);陈哲《燕喜亭序》(五律);何野枫《游燕喜亭》(七绝)。这些从不同角度抒发了他们在燕喜亭前的感受。王济民《重建燕喜亭》结联写道:“千载心潜契,先贤启后尘”,说明《燕喜亭积》千载之后,仍能激起读者强烈的共鸣,并给人以启迪。上列作品,触发自燕喜亭及《燕喜亭记》,又已自成系列。
3、名称系列燕喜亭所在处,《燕喜亭记》曾有生动的描写:“嘉树列......清泉激......出者突然为丘,陷者呀然为谷。哇者为池,而缺者为洞“,景色天然。后人修建燕喜亭,更因地制宜,依势造胜,逐步形成了流水其沿、蹊径其中、楼堂其隙的燕喜园。清光绪二十年(1894),于此设立燕喜书院;光绪三十二年(1906年),于此设立了燕喜高等小学;抗日战争时期,于此设立了燕喜中学。燕喜书院、燕喜小学都成了历史,燕喜中学也于解放后并入了连州中学,而“燕喜”这个名称却依然存在,连州中学新建图书大楼取名“燕归堂”,连中学生文艺团体,取名“燕喜文学社”。“燕喜”,已经成为一个名称系列。
第二,《宿龙宫滩》诗也引出一个文化系列。远在明代,张喧《龙潭飞雨》就有“驱车访古迹,到此重徘徊”的遐想。清光绪二十年(1894),广东学政徐琪按试连州,亲书《书龙宫滩》诗,用自己的俸钱雇人摩崖刻石于龙宫滩东岸崖壁上,高达二丈。字迹苍劲,本身就成了一件文物。1984年,县人民政府拨款,于石刻前筑“思乡亭”,庄重典雅。近十数年,旅游之风大盛,龙宫滩迎来了不少游客,引发了许多吟咏。其中著者有李门的《龙宫滩》(七绝);罗培元的《过连江龙宫滩》(七绝);李凌冰的《连江纪行》(五律);黄雨的《龙湫滩》(七律0;邹捷中的《龙宫滩》(七律);黄志辉的《过龙宫滩》(五律)。罗培元的《过连江龙宫滩》结联写道:“高贤素志空谋国,吾侪豪情拭目看。”古今相照,引发了新时期知识分子的豪情。由《宿江龙宫滩》引发的篇咏,虽然为数尚少,也已经成了一个系列。
由上可见,韩愈《燕喜亭记》、《宿龙宫滩》诗,派了多个文化系列。它们丰富了连州文化,又延伸了连州文化。随着历史的发展,这些系列必将继续向前延伸。而它们的作用和价值,也必将愈来愈显著。韩愈于连州的影响,十分深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