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标题:来世珠连壁合:接上 |
| 作者:来世珠连壁合 本文作者联系QQ:644037434 发布时间:2008-5-3 8:01:36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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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世珠连壁合:接上 今案从文字本身的涵义来看,所谓“割黔中故治为武陵郡”,似乎应当理解为从某处割取原黔中郡所辖的境域,来设置武陵郡。这一记载,恰恰可以证实,洞庭、苍梧两郡,确实应已合为长沙一郡,而武陵郡则应是汉高祖五年在封授长沙国时,由长沙郡中割除原黔中郡辖界所设立。 至于洞庭、苍梧两郡合并为长沙一郡的具体时间,因为目前已公布里耶秦牍洞庭郡出现的最迟年代,为秦始皇三十五年四月,从而可知其与苍梧并为一郡,应当在此之后。 了解到秦黔中郡的这一曲折变化过程,以之与秦三十六郡中的其它郡相对比,便可以看到,黔中郡乃具有与众不同的沿革经历。其独特之处,可图示对比如下: ①秦郡 汉郡 同名秦郡 汉郡 ②秦郡 另名秦郡 汉郡 ③黔中郡 ①长沙郡 从上图中可以看到,秦初并天下之三十六郡,后来经历了几种不同的变化。 第一种沿革形式,是直接由秦郡沿续为汉郡。在《汉书·地理志》中,这一类秦郡,在对应的汉郡下,径行标注为“秦置”或“故秦某郡”等字样。第二种形式,是分割为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秦郡,其中一个郡沿用原来的郡名,另一个郡则重新命名,再分别沿续为汉郡。在这种情况下,沿用旧名的秦郡,一如上述第一种形式,在相对应的汉郡下,注明为“秦置”或“故秦某郡”等字样;而分出的另一秦郡,则不再标注为秦郡。这是因为《汉书·地理志》追溯建置沿革(更准确地说,是班固所依据的档册资料),不仅是以秦始皇始分天下之三十六郡为起点,而且只反映秦始皇所划定的这三十六郡;除了始皇二十六年以后新拓岭南地区所置南海等三郡,因已超出三十六郡旧有疆界范围,不能不予以体现之外,对于始皇二十六年以后的秦代建置,一律不予表述,凡汉初沿承的这类秦郡,一律标注为高帝所置。 黔中郡沿革不同于上述两类秦郡的独特之处,是它在秦末或楚汉之际被合并到长沙郡当中,及至汉初在黔中旧境设立武陵郡时,乃是割长沙郡以分置,而长沙郡本是秦始皇三十六郡之一,自身有清楚的沿革起点,所以,《汉书·地理志》中的武陵郡沿革,便被记为“高帝置”[218],从而丧失了秦三十六郡的身份。当然,如前所述,《汉书·地理志》这样记述,并不是直接出自班固,班固所据档册资料,已然如此。这样,黔中郡就在设置的分合变化过程中,与故鄣郡一样,不明不白地淹没于整理档册的文吏之手。 由于黔中和故鄣这两郡的缺失,班固为凑足三十六郡之数,编排其郡国增衍体系,则不得不另外添加上后设的岭南三郡并将内史剔除于三十六郡之外。这虽然纯属推测,但却能够比较合理地解释《汉书·地理志》中所谓“秦三十六郡”的由来[219]。 九原。王国维提出,九原郡名始见于史籍的时间,是在秦始皇三十二年之后: 三十五年除道,道九原抵云阳。自是九原之名始见于史。故三十二年始皇之碣石,归,巡北边,自上郡入;至三十七年始皇崩于沙丘,其丧乃从井陉抵九原,从直道至咸阳,明始皇三十二年以前,未有九原郡也。 案王氏所述上述史事,俱见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[220]。按照王国维的思路,秦人一旦设置九原郡,上郡似乎就不再可能成为边郡,既然《史记》记载秦始皇三十二年“巡北边”而“自上郡入”,就说明此时尚未置有九原郡。依此,九原郡的最早设置年代,应为秦始皇三十三年,而正在这个时候,秦朝的西北疆域,发生了重大改变。王国维就此论述说: (秦始皇)三十三年,略取陆梁地,为桂林、象郡、南海。又前年使蒙恬发兵三十万人,北击胡,略取河南地。是年,又西北斥逐匈奴,自榆中并河以东,属之阴山,以为三十四县〔《匈奴列传》作“四十四县”〕。此三十四县者,优足以置一大郡。以地理准之,实即九原郡之地。 即九原郡应始设于秦始皇三十三年。 依上文所述,所谓“九原之名始见于史”的时间,是否确实是在秦始皇三十二年之后,乃是王国维的结论能否成立的关键因素。 今案在秦始皇三十三年略取“河南地”之前,上郡固然为与匈奴等诸胡族相邻接的边郡。虽然在它的正北一侧,至少还有云中郡遮挡,但是,这并不能改变上郡西北方为秦朝边防前线的事实。同理,即使在云中郡西侧另设有九原一郡,仍然不能对上郡的边郡地位,构成丝毫影响[221]。所以,秦始皇巡游北边,回归都城咸阳,依然可以“从上郡入”[222],史籍中这条记载,并不能说明在秦始皇三十二年时尚未设置九原郡。 进一步通观秦始皇历次巡行所经行的地点,则可以看到,三十二年这次巡视北边,乃是其视察各地边防状况总体活动的一个组成部分。此前在始并天下后的第二年,亦即二十七年,秦始皇第一次出巡,就是巡行北边,当时系“巡陇西、北地”两个西北边郡[223]。设若在始皇三十三年以前,秦果置有九原郡,那幺,秦朝西北边郡,由西向东,依次应为陇西、北地、上郡、九原、云中。因为在二十七年首次巡行时已经查看了陇西、北地两郡的边防状况,三十二从碣石西归时,秦始皇便需要接着巡视上郡以东的边地。上郡南临京畿内史地区,是秦都咸阳北方的屏障,具有非同寻常的战略地位,不能忽视不顾。所以,不拘九原郡设置与否,秦始皇此行,都要视察上郡,因此也就一定要“从上郡入”;王国维的推论,不能成立。 事实上,九原地区至迟在魏襄王十七年亦即赵武灵王二十四年,即已被赵国控制,时“邯郸命吏大夫奴迁于九原”[224],说明赵国已经拓地至此,并设郡治理。据《史记·赵世家》记载,赵武灵王二十六年,又攘地西至云中、九原;翌年,赵武灵王复“欲从云中、九原直南袭秦”[225]。史念海认为,此“九原”与“云中”并列,就应当是与云中并列的郡名,说明“九原固已置郡,与云中同”[226]。后来陈仓又撰文补充说:“九原与云中并述,非仅见于《史记·赵世家》,《战国策》及《史记》列传中亦时或见之。”[227]陈氏所举例证如《战国策》载苏秦说燕文侯语云: 燕东有朝鲜、辽东,北有林胡、楼烦,西有云中、九原,南有呼沱、易水。……且夫秦之攻燕也,逾云中、九原,过代、上谷,弥埊踵道数千里,虽得燕城,秦计固不能守也。[228] 此外,尚有张仪说燕王,谓“秦下甲云中、九原,驱赵而攻燕”云云[229]。云中之外,代和上谷,也是战国郡名。相互参稽这些记载,可知“九原”应如史念海所论,为赵国旧有边郡[230]。 不过,在上面的论述中,回避了王国维讲述的秦朝在“河南地”新设三十四或四十四县的问题,而最早力主将九原排除于秦朝始并天下三十六郡之外的全祖望,正是据此来推断九原郡的设置年代: 《匈奴传》赵有雁门、代郡、云中三郡以备胡,而九原特云中北界,未置郡也。始皇三十三年以前,其于边郡,多仍前之旧,不闻增设。三十三年,蒙恬辟河南地四十余县,置九原。何以知之?徐广所谓“阳山在河北,阴山在河南”者,刘昭以为俱属九原之安阳,则九原统属河南四十四县可知矣。不然,不应以四十四县之多而不置郡也。然则,九原不当在始皇二十六年所并三十六郡之内。 然而,秦始皇三十三年在所谓“河南地”新增设的这四十四个县,并非仅局限于秦九原郡一隅之地,而是散布在陇西、北地、上郡诸郡西临黄河岸边的地方,即《史记》所云“自榆中并河以东,属之阴山”这一广阔区域之内[231];而且,与前述史念海等人的研究相比较,可知全祖望依据《史记·匈奴列传》赵有雁门、代郡、云中三郡以备胡的记载,推断“九原特云中北界,未置郡也”的说法,也并不可信。 全氏以上论述唯一的史料依据,是“徐广所谓‘阳山在河北,阴山在河南’者,刘昭以为俱属九原之安阳”。案“安阳”即九原郡属县西安阳,阳山为今河套北侧的狼山山脉,阴山为今乌拉山、大青山山脉。在秦朝于“河南地”新设四十四均位于河套附近地区这一错误前提下,全氏以为,西安阳县既然辖有阴山与阳山之间地带,则“九原统属河南四十四县可知”。 其实不仅不存在其误解的这个前提,而且全祖望对上述史料的理解,也存在很大问题。《续汉书·郡国志》五原郡下之司马彪自注,谓西安阳县“北有阴山”,全祖望引述的刘昭说法,便是出自此处: 徐广曰:“阴山在河南,阳山在河北。”《史记》曰:“蒙恬筑长城临洮,延袤万余里,度河据阳山。”[232] 稍一阅读上文,即可知刘昭在这里根本没有谈及阴山、阳山在行政区上究竟何所统属的问题,不过是为司马彪西安阳县北有阴山的记述,添注一些关于阴山、阳山的相关记述而已。这本是古人注书的行文惯例,不能由此引申出西安阳县统辖阳山、阴山及其附近区域的结论。所以,全祖望关于九原郡始置年代的论述,同样经不起推敲。 不过,谭其骧论述九原郡的始置年代,却是固持全氏的看法。谭氏试图通过另外一个角度,来阐述九原郡的境域乃是跨有河套内外地区: 《始皇本纪》,三十二年,使蒙恬北击胡,略取河南地;三十三年,西北斥逐匈奴,自榆中并河以东属之阴山以为三十四县,又渡河取高阙陶山北假中。《匈奴列传》叙事略同,惟三十四县作三十四县。……纪传明言三十三年先收取河南地,又渡河而北,知拓地跨河套内外;河套内外于《汉志》为五原及其分郡朔方,而《汉志》又于五原郡下明言秦九原郡,是全氏之说,断无可疑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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